缅怀科学巨星钱学森先生

 

寇绍全

 

瑞典吕勒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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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10月底,正在做回国准备时,传来了钱学森先生仙逝的噩耗。科学巨星的陨落给我心灵以巨大震撼。

 钱先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高瞻远瞩,提出我们要搞国防航空工业,发展喷气和火箭技术,稍后又提出两弹结合的战略目标。正是中央领导采纳了他的战略建议,我们祖国才能以较短时间在导弹、航天等方面取得惊人的进展,不仅迅速增强了国防力量,而且大大提高了中国在世界战略格局中的地位。

 为了完成这些战略目标,钱先生组建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成为首任所长;和清华合办工程力学班,亲自讲课;创办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以及力学与力学工程系,成为该系的首任系主任。为了完成这些战略目标,他和郭永怀先生一起开创了新中国的近代力学事业并亲自建立了若干新兴学科领域:空气动力学,喷气推进力学,工程控制论,物理力学,爆炸力学,电磁流体力学等;这些功绩使他成为中国近代力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钱先生的战略思想调动了千军万马,在中国大地上进行了搞自己的卫星自己的导弹的伟大实践。他深入现场,用丰富的力学知识及时分析总结实践中的问题,关键时刻化解疑虑,是当之无愧的“中国航天之父”和“火箭之王”。

 1959年,由于仰慕钱学森先生,我报考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力学与力学工程系。当年, 许多老一辈科学家都来校作报告,钱先生的报告则非常生动活泼。他讲到第一宇宙速度、第二宇宙速度,讲到卫星如何飞离地球、如何进入太空以及在返回途中进入大气层时怎样烧掉外面一层短命结构以保护好需要带回的信息及设备并到达指定地点。他仿佛带领我们在宇宙遨游,使我非常神往。他结合专业知识,教我们学习方法:通过两个材料常数在弹性力学中的重要地位,告诉我们要抓主要矛盾;通过旋转流体为什么会“外热内凉”的事例,教育我们一定要学会自己提出问题并寻求答案。他强调:要熟练掌握计算技术,计算技术是力学研究的重要工具。

 钱学森先生是爆炸力学的重要创始人之一。作为首任所长,1958年,钱先生与当时其他所领导一起制定了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上天,入地,下海,为工农业生产服务”的方针。爆炸力学从此在我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因此我和我的同学们才有可能学习爆炸力学,并在后来进力学所后参加这方面工作。

 钱先生认为,“爆炸的科学技术历来是军事科学技术的一个重要部门。它在工农业生产,工程建筑以及科学研究中的重要应用还是后来的事。可是,现在已经可以明确,它是一门应该大力发展的科学技术了。”他的这些话至今仍有重要现实意义。爆炸科学技术在国民经济建设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仍然应该大力发展。

 钱学森先生指出“爆破力学专业的目的就是培养能解决高速度地完成巨型土和岩石工程问题的干部。”因此,我们这些受过爆破力学专业训练的人就是要用爆炸力学的知识来研究、分析、总结土岩爆破工程中的问题,从而做到比纯经验要能够更高更快地解决问题。

 钱先生强调“爆炸的好处是威力大而尤以功率极大为其特点”,“爆炸的缺点是不好控制,好像是破坏力!但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掌握它,有些神秘感。一旦掌握了规律,那同样是可以控制好的。”这就是说,我们这些受爆破力学专业训练的人要努力去掌握爆炸的规律,学好爆炸力学,发展爆炸力学。

 钱先生接着指出“这里都有能量转化的问题,而对科学研究来说,特别要求转化过程的精密控制”,“要讲究成本,也就是要讲究效率,所以爆炸要设计得好,要力求能量转化效率高。在这个方面,我们还很差劲,有大量工作要做。另一方面,我们如果能造出价钱低而威力又大的炸药,那也能降低成本。”经过多年的工作实践,我体会到:要把爆破工程做得精,就要对爆破的对象了解得细。地质工作者当前能提供给我们的地质资料对我们来说远不够精细。如果我们能对要爆破的地质材料进行CT扫描,详细了解其非均匀结构;在现场配制相应的炸药,对炸药进行非均匀分配,把它们放到相应的位置上;这样就能实现该破碎的破碎,不该损坏的不坏;从而实现能量转化效率高,降低工程成本的目标。这方面的工作我们已有一些开端,但离解决问题还差得远。总之,钱先生的教诲给我们以工作的方向,我们要努力实践,完成他的构想。

 我们敬爱的钱学森先生走了,走得十分安详。他一生不为名,不为利;他曾写道“我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人民服务,如果人民最后对我的工作满意的话,那才是最高的奖赏。” 他光辉的一生实践了诺言。事实上,他的工作得到了“人民的满意”,得到了“最高的奖赏”。

 我们敬爱的钱学森先生走了,他也带着一丝遗憾。他遗憾的是我们的学校至今还缺乏培养杰出人才的机制。我们自己的学校如果能培养出像钱先生这样的战略科学家,能培养出更多的杰出人才,那中国对世界的贡献就会比今天大得多。这是一个留给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特别是我们的教育工作者和负责教育的专门机构的研究课题,也是时代赋予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们敬爱的钱学森先生走了,他给我们后人留下了巨大的精神财富。钱学森先生是一位思想家、战略科学家,他是中国的骄傲。因为有了钱学森,中国才较早地在世界战略格局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地位。今天,我们纪念钱先生百年诞辰,应当重温他对我们的谆谆教诲,继承他开创的近代力学事业。

 作为一代宗师,钱学森先生将永远留在我们心中。他的伟大人格将影响几代人,是我们学生永恒的榜样。 

作者简介寇绍全,男,工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 1964年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近代力学系并进入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工作;1986年下半年起进入北京科技大学,兼职于中科院力学所;1995年起在瑞典吕勒奥大学(Luleå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weden) 工作;2006年退休。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5907级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