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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郑哲敏先生一起工作的日子
    时间:2016-8-15     点击率:12807

者按:2016116日,是力学研究所成立60周年念日。在1956年的一天,由毅副署的国院批复文件下达,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正式成立,学森先生担任首届所。在力学所走的一甲子年,力学人遵循学森的工程科学所思想,中国的近代力学事中国的经济国防建,做出了重要的献。力学所离退和老科力学分会向在力学所离退休同志征集回文章并编辑念文集。老一力学人以国家需求己任、创业奋发拼搏的精神,是力学所60斗史的精髓。本刊在“情系科学”目里陆续推出批作品,以展示普通科技人貌。

和郑哲敏先生一起工作的日子

高举贤

      1960年,郑哲敏先生带一部分同志合并到二室。钱学森、郭咏怀所长决定由郑哲敏先生创建爆炸力学学科。二室除钱寿易先生领导的土力学组外,爆炸力学新建六个组,分别为大爆破、理论组、爆炸成形、材料组、核爆和测试组等。1961年,火钻组解散,我调到材料组,组长是王礼立。他虽工科出身,但他刻苦钻研数学力学,对学问一丝不苟。他对我的影响很大,此时我才真正明白在科学院该如何做研究工作。钱学森所长讲,做研究工作必须每周在图书馆呆上一两天,仔仔细细认真看文献。他还讲,你们若能在国际一流学术刊物上(如Journal of Appl. Physics 等)发表研究成果就可提为研究员。所里为提高研究人员的基本功,由李家春办了数理方程学习班。我虽学过数理方程这门课,但没有李家春讲得这么深入、概念清楚,参加学习受益匪浅。卢贤鈞从苏联留学归来分在材料组,不久以王礼立因出身不好不适合在力学所工作为由被调离(王礼立后来与朱兆祥先生共同筹建宁波大学并任副校长)。王礼立走后,卢贤鈞任组长。不久,卢贤鈞又转到钱学森名下的物理力学室,则由赵士达担任材料组组长。

在郑先生领导下,二室开展了爆炸成形的研究,爆炸成形新工艺可用于加工火箭头部。我们材料组配合研究“爆炸成形件成形前后的物理力学性能和微观结构变化”课题。赵士达亲自负责强度和疲劳强度的研究,我负责应力腐蚀强度性能的研究。应力腐蚀的实验设备是在赵士达帮助下设计和加工完成的,另外我还负责微观结构变化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爆炸成形与常规冲压成形对材料宏观性能没有明显影响。但在微观变形上,常规冲压加工为滑移变形,而爆炸成形是孪晶变形,特别是我们发现了“孪晶通过晶界”的新现象(1963年)。赵士达为此询问了许多金属物理方面的专家,都肯定了这是金属物理方面从未见过的新现象。直到1987年,在美国参加国际会议期间,我曾拿出“孪晶通过晶界”的照片问过美金属物理学家Murr,他也说“从未见过”。

郑先生当时让我就此发现写一篇研究报告,说可推荐到《科学通报》发表,但我没有写,这是因为我在大学期间挨过批判。在大学每学期我都是全优生,当时,除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外,我还喜欢读专业参考书。记得专业课一位老师讲的和我读的苏联燃烧动力学权威给出的实验和理论结果不同,课后我拿着书到教研室去问这位老师。没想到,他不仅没给我解释,过了两天全系学生宿舍都贴满了我的大字报,批判我不尊敬师长、骄傲自大、只专不红,成了全校开展批判“只专不红”的反面教材,批判中是无限上纲的。我本来就是胆小怕事、不爱说话、特爱面子,哪里经历过这种批判?若不是邓蓉英理解、安慰,我恐怕就自寻死路了,不过我也就发誓:再不出头,只要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领导知道我做的工作就行。邓蓉英是鞍钢中心实研室主任陈篪推荐参加高考的,她考上了冶金系金相专业,学习期间连续五年,年年全优。那时邓蓉英是我的女朋友,由于同情我,只因患病没参加一次劳动,竟然以“劳动不及格”不予毕业。这事也让我们两人结婚十五年仍两地分居。由此可见,其时东北工学院的极左做法,对青年伤害有多大。

对于郑先生这种重视培养年轻人的做法,其实我内心是非常感谢的。可是学校的经历,使我怕出风头,怕再搞运动时又是批判斗争的对象,宁可不出头、平平安安的生活。后来想起来,觉得很对不起郑先生,也对不起赵士达为了此事多处询问专家和权威。后来作为一般研究结果,这项工作在《航空学报》上发表。虽然应力腐蚀工作都是在赵士达的帮助下完成的,特别是赵士达手把手教我在浩如烟海的文献中如何抓住最有价值的文献,从而掌握课题的动向。老赵的指点帮助,让我终身受益。但是他坚决不同意在文章中写他的名字,这种精神更是令人敬佩。爆炸成形获得全国新工艺一等奖,我为自己出过力而感到欣慰。

1964年,五机部兵器科学研究院五二研究所乐茂康找到力学所,征询是否可用非破坏性方法代替实弹打靶来模拟穿甲过程,因为实弹打靶浪费很大。郑先生判断可以用模拟方法,他亲自带着我到兵科院商谈具体协作问题。我们共同商定建立协作研究组,并由兵科院提供实验场地和所需物资,模拟实验室就建在五二研究所里。1964年郑先生和我,一起与乐茂康等商定模拟实验工作,明确对实验室的要求和模拟实验所要验证的问题。郑先生亲自参加每次实验,直到文化大革命被隔离审查以后不能再去才中断。这以后就是我和解伯民两人去或我一人去,文革期间穿甲过程模拟实验研究工作一直未停。除在五二所实验室进行研究外,我们还到包头617厂靶场(常温打靶)和东北白城子国家靶场(零下40度低温打靶)进行现场试验。郑先生解除隔离后,继续亲自指导工作,顾道良开始筹备高速摄影。在1968年,对钝头穿甲弹和尖头穿甲弹(弹口径与炮口径相同,弹速每秒780米),其后在1970年又对次口径弹(弹径比炮口径小,弹速高达1.7公里/秒),我们都从理论上和实验上证明了:对于穿甲过程,几何相似律是成立的。这项研究成果已在五机部得到广泛的应用(如研究新弹种,新材料,新型装甲结构等)。由于保密的关系,穿甲过程模型律的研究报告直到1980年才在《兵工学报》上发表。学报编辑部认为这篇论文有理论并解决实际应用问题,建议申报优秀论文奖,鉴于同样原因,我没有申报。

我还完成了轻型陶瓷复合装甲的研究工作。轻型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防护装甲并不厚,一般只能防普通子弹和7.62mm口径的穿甲弹,对12.7mm口径的穿甲弹很易被击穿。但增加装甲的厚度必然增加车体重量,在相同马力下,车速和机动性都会降低。发展趋势是使用复合装甲。陶瓷的硬度比装甲钢高很多,密度则是钢的一半,但它很脆,一发子弹打中,子弹破碎的同时整块陶瓷装甲也全破碎,从而失去防禦能力。所以要使用陶瓷复合装甲必须解决这个脆性问题,但改进陶瓷脆性就要牺牲其硬度。如何突破呢?我们考虑到装甲板都是板形,从力学分析,球形在冲击载荷作用下,其最大拉应力不在表面而是半径的三分之二处,而板的最大拉应力在板的表面,显然球形受力状态有利。经过钢球和钢板在同样冲击载荷下对比证实了这一点。我们把钢球换成陶瓷球,用高强度弹性胶将陶瓷球密排粘在一起成板形,再与薄装甲钢复合在一起。陶瓷球确实提高了防弹能力,但钢装甲仍有轻微的破坏。钢板所以破坏是已破碎的弹碎片和破碎陶瓷球的残余能量共同作用结果。为使残余能量有释放处,陶瓷球板与装甲钢板不粘结,而是浮挂在钢装甲表面,称“帔挂装甲”。穿甲弹打中哪个球,哪个球碎,弹头碎,而后面装甲仅有一浅印记,整块装甲完好。我们研制成功的具有很好防弹能力的轻型陶瓷复合装甲,应用于国家一号工程和轻型坦克和运兵车中。“穿甲过程模形律”、“装甲钢非破坏性检验方法”和“轻型陶瓷复合装甲”三项研究成果获得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我个人享受科学院发给的两年每月20元特殊津贴。

破甲弹是近年来应用更广的弹种,它的原理是用强力炸药爆炸,压垮装药内的锥形聚能药形罩,使内层形成高速射流,头部速度可达7.6Km/s。但是罩的外层形成杆不具侵彻能力。为什么呢?有一次,郑先生跟我一起参加破甲弹打靶实验,所有参加实验的人都走了,唯有郑先生和我留下观察弹孔,他注意观察细微的实验现象并发现弹孔有鳞片状物质。这说明高速侵彻过程有融化发生,且很快凝固,在惯性变形中已凝固层又受拉伸而形成鳞片状。从而表明射流侵彻过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变形破坏过程,有流体状态,有弹塑性变形,要考虑高速高压下的物态方程,要考虑温度和应变率对应力应变关系的影响,在计算模型中还必须有判断物貭状态的准数。何时可作为流体处理?何时是弹塑性体?这些就是郑先生所建立的流体弹塑性体模型所要解决的问题,而在国内外还没有人解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郑先生建立了流体弹塑性体模型理论,解决了穿破甲和核爆的理论难题,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为了深入研究破甲规律,郑先生让我研究破甲过程模型律;各种可用于装甲的材料的Uj-U关系;玻璃钢对聚能射流侵彻过程的干扰机理;重型坦克用的厚复合装甲;破甲弹侵彻过程的瞬态温度测量等。后来又让我探索爆炸烧结机理等。在我们的研究结果中,有的获得科学成果奖,科技进步奖,有几篇在美国Journal of Applied Physics等国际一流刊物上发表。我特别佩服郑先生有扎实的基本功,物理数学力学概念非常清楚,用得非常熟练,且非常熟悉工程实际问题,理论方面涉猎的范围也很广,对于很多非常复杂的实际问题,郑先生可以非常清晰地把它分解开,抓住主要问题。所以,郑先生让我们研究的课题,只要你认真专心去做,一定会做出结果。

郑先生非常重视实验和实验数据并从中找出规律,他认为这是建立理论研究的基础。在我们将实验和研究结果向郑先生汇报时,郑先生总是不断地问:为什么?条件与方法?数据的处理?结果的可靠性?郑先生不断地提出问题,使我们的研究工作不断深入。郑先生点头了,你才感到有信心,就知道课题成果经得住任何人推敲。郑先生始终坚持科研工作的“三严”精神和“力学是工程科学”的思想。例如,郑先生让我做“微秒量级瞬态温度测量”的研究。我查文献后了解到,国外已有Buloomquest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他是激波物理方面的世界权威Duvall的博士生,他研究的热偶膜为2微米厚,并在美国获得专利。另一人是以色列的科学家Rosenberg,他研究的热偶膜为5微米厚,也申请到专利。经过我的计算,他们的热偶膜在微秒时只能反映真实温度的20-30%。我请李家春帮我校对,以肯定我的计算没错。我和白蓉裳、杨业敏等研究用镀膜法加工金属热偶,厚度仅300埃,在微秒量级时间可反映真实温度的90-95%1987年,在美国蒙特瑞开国际激波物理会议期间,在我做测温研究报告时,两百人的大报告厅挤满了人,连两边走路的墙边都挤满了人。我的报告得到了非常好的反响,连以色列的Rosenberg也到讲台上表示祝贺,其它还有Greham,Staudhammer,Rice等著名科学家都到讲台上来给予祝贺,并邀请我一起吃午饭。Duvall教授邀请我去加州大学访问,此后一直与我保持联系直到他去世。通过这件事,我才意识到测温的工作这么重要。在激波物理范畴,几乎所有的物理参数都有办法可测,唯有固体内部微秒量级的温度尚不能准确测量。郑先生让我做这项研究,不能不佩服郑先生对爆炸力学(激波物理)学科的研究内容、方向、存在的问题了如指掌,这才是真正的权威。所以郑先生在国内外享有崇高威望,受人尊重,不愧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美国国家工程科学院院士。

此外,我觉得,我们还特别应当学习郑先生热爱祖国热爱科学、从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精神。我接触过很多著名大科学家,像郑先生这样有真本事的帅才科学家极其少见,真正是国家迫切需要又难得的人材。我建议年轻的学者认认真真学习郑先生的高贵品德,扎扎实实地打好基础,无保留地献身祖国的科学事业。国家太需要像郑先生这样的科学家了。

    最后,我感谢和我一起共同战斗的同志,包括白蓉裳、周一以、杨业敏、黄良佐、叶东英、孙庚辰、吴玉炎、张科、徐以鸿、杨大光和史杰荣等。上述各项工作的完成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本刊在转载时做了一些文字整)

关于作者——高举贤自述

1987年在美国参加国际会议时留影

1958年我毕业于东北工学院(现东北大学)冶金炉及其自动控制专业(由苏联专家纳扎罗夫协助中国建立的新专业。其主要专业课有流体力学,传热学,燃烧理论,自动控制等。)以课程全优成绩毕业。经教研室副主任陆锺武院士推荐我到中科院力学所工作。先到化学流体力学组(当时科学院还是学院式研究,以学科分组)。很快力学所三巨头(钱学森,郭永怀,杨刚毅)知春亭会议决定由学院式研究改为面向国家任务,因而按任务大方向分为上天、入地、下海、工农业四个方面建研究室。我被分到二室,二室在钱学森所长亲自指导下成立火鉆组,组长刘正常,我负责火钻结构设计和实验。完成实验室阶段研究后,六〇年我和张金典等到福州军区工程兵司令部,与工程兵协作将火钻用于前线工亊。六一年完成研究任务回京。火钻研究报告由刘正常个人在矿业杂誌上发表。

1960年郑哲敏先生带领王礼立,邵丙璜,郭汉彦等由四室转到二室,原二室的土力学仍归钱寿易先生领导。另由郑哲敏先生创建爆炸力学新学科。郑先生在原大爆破组外,另建爆炸成型组、核爆标定当量组、材料组、理论计算组、测试组等。1961年火钻课题结束,我被分配到材料组,组长开始是王礼立,后换卢贤鈞,后又换赵士达。在赵士达时期,材料组才真正开始研究工作。赵士达亲手教我如何查文献,如何掌握文献,终生受益。在郑先生领导下各组围绕爆炸成型任务开展了研究工作。四组的任务是研究爆炸成型件成型前后材料性能的变化。老赵负责强度和疲劳性能的研究,我负责金相微观结构和应力腐蚀的研究。任务完成后我写出两篇报告“爆炸成型对材料抗应力腐蚀性能的影响研究”和“爆炸成型加工对材料微观结构影响的研究”(后者在微观结构上有完全不同的变化,常规变形是滑移变形,而在爆炸成型的高压高应变率的条件下,是以孪晶的形式变形。特别是我在微观结构观察中发现孪晶通过晶界的新现象)。报告发表在《航空学报》上。郑先生让我写篇关于发现孪晶通过晶界的短论文推荐给《科学通报》发表。由于我的思想问题(在大学时学习拔尖因质疑老师讲课内容与权威著作不同,被长时间批判“只专不红”,心里受很大打击,自此再也不愿出头。郑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我没写,对此我很对不起郑先生的抬爱和我对工作的不负责任。)1964年爆炸成型获得全国新工艺一等奖

1964年派我去山西永济县参加“四清运动”由张月英带队,我在东社大队,张观欣是队长,孟珊指导员,我是副队长。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对我自幼在城市长大的人,对了解农民很受教育。

1965年回京。应五机部要求,希望力学所与他们位于包头的五二研究所合作研究解决坦克装甲的穿甲问题(即终点弹道学,穿甲机理,穿甲过程模型律),郑先生带我去五机部兵器科学研究院与他们领导商谈合作研究计划。确定他们提供实验条件,我们去人参加实验研究并提供理论和研究方案。郑先生确定由我长期负责这项研究,郑先生亲自指导,短时参加的还有解伯民,顾道良。后又进一步合作扩展研究金属和非金属如陶瓷,玻璃钢等的复合装甲,及非金属材料在抵抗穿甲弹,破甲弹和碎甲弹所起的作用,及侵彻机理的研究)。在他们与我们合作之前,五机部都是实弹打靶,浪费很大,也很少会做机理性的研究工作。他们的小型实验也是实弹。因未按照模拟的方法进行实验,小型实验不解决任何问题。我们去后先给他们讲解相似理论,及按相似理论如何进行模拟实验,要确定小的模拟实验能否反映实弹打靶的真实全过程,必需依照相似理论研究清楚哪些因素对穿甲过程的模拟有不可忽略的影响。在什么条件下几何相似律才成立。对此研究了四年,在文革期间,虽然郑先生受迫害不让参加实验,但工作没有停顿。我们仍按郑先生的部署一步一步地深入研究。不仅按时完成“穿甲过程模型率”,并将其发展到可以用模拟的方法按一定规律对整块钢装甲进行非破坏性检验。这样不仅节省了大量昂贵的装甲钢,而且检验工作可在实验室内进行,它更有利于对低温打靶的低温进行更严格的控制,最后只需根据实验室检验结果再进行一次实弹打靶打真靶板考核验证即可。不仅可节省大量材料资源,也节省了时间,提高了检验貭量,证实这种方法可靠。在此期间也进行了轻型装甲披挂装甲的研究。“穿甲过程模型率”(发表在《兵工学报》)、“装甲钢非破坏性检验方法”、“轻型陶瓷披挂装甲”这三项成果在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上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其后又与五机部、上海硅所、上耐二厂合作开展了轻型陶瓷复合装甲的研究(发表在《兵工学报》弹箭分册),研究成功“球型陶瓷披挂装甲”。当一颗穿甲弹打中靶板,如果仅是装甲钢,穿甲弹毫无疑问会打穿,但这种新型装甲,打到哪个陶瓷球利用陶瓷的高硬度和低密度,着弹的陶瓷球和穿甲弹同时破碎,但后面的钢装甲钢板仅有一浅痕,披挂装甲整体仍完好,其抗弹能力仍和初始未着弹时一样。此项研究成果获得国家四等发明奖。当时就用于毛主席的灵车上。

1970年中央军委总参下达要求对三种特殊弹,即次口径穿甲弹,破甲弹及碎甲弹进行研究。因此力学所与五二所和五三所合作进行研究。碎甲弹的碎甲原理比较简单,它就是用塑性炸药在装甲表面爆炸,在靶板内面产生强拉伸波破坏装甲,拉伸破坏碎片会造成杀伤力。对其作用机理及防禦方法很快解决。普通穿甲弹弹速780m/s,而次口径弹弹速可达1800m/s.其穿甲能力显著提高,弹芯可用高强度钢或贫铀材料(其密度远大于钢)。其穿甲威力大大提高,但其穿甲机理并无本貭的区别。而破甲弹则不同,它破坏装甲的机理完全不同。它是用炸药爆炸产生的瞬时高压压垮紫铜聚能罩,在罩内表形成高温高速射流,其头部速度可达7.6km/s。因此,它的侵彻机理与穿甲弹的穿甲过程完全不同。它的侵彻过程包括了流体、弹塑性体的各种物态,是材料非常复杂的力学物理过程。破甲弹不仅用于反坦克,也广泛用于反舰鱼雷,各种导弹的头部,用于反飛机,建筑工事,反舰反导等等的战斗部。因此,研究它有特别重要的理论和实用意义。在郑先生的指导下,先后用超强X光(黄良佐,叶东英,金辉)和高速摄影(顾道良)配合,系统研究了聚能射流的形成机理并测定其速度分布;“射流失稳机理的实验研究”获国防工办三等科研成果奖;射流对钢的侵彻机理;玻璃钢对聚能射流侵彻的干扰破坏机理(获中科院重大科研成果二等奖,并在国际会议上发表)破甲过程模型律(借用北京工业学院的爆炸坑,研究报告发表在力学)…等等。射流的临界侵彻速度的研究(孙庚辰,叶东英,郑之初,高举贤),获中科院重大科研成果四等奖。并依据已取得的结果与五二所,上耐二厂等合作研制了各种厚复合装甲(如装甲钢和陶瓷及玻璃钢复合装甲,应用各种材料防各种弹的特性加以优化组合,以形成高性能的复合装甲)。此项研究成果获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1982年以郑哲敏先生为首(郑哲敏,解伯民,李阴藩,郭汉彦,谈庆明,高举贤)“流体弹塑性体模型在穿甲核爆方面上的应用”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至此,与五机部的合作结束。

按郑先生的安排,我的工作开始转入研究爆炸加工领域。先后研究了爆炸烧结机理,金属粉末,碳化硅陶瓷粉末,超导粉末等等的爆炸烧结。这些研究成果分别在《金属学报》,《爆炸与冲击》,以及国内和国际的各种专业会议上发表。“爆炸力学实验技术新进展”发表在《力学进展》。特别是1990年我研究设计的 “无飞出物,低振动,低噪声爆破解体大型废钢用新型爆破坑”获国家专利,这是国外所没有的,并在第一重型机器厂和北京重型机器厂等应用获得广泛好评。

   1986年后国家允许和国外交流,许多文章开始在国际会议或国际一流刊物上发表,如“Measurement of instantaneous temperature in shock loaded nonmetallic  solids”J. Appl. Phys. 67 (5), 1 March 1990 ,此文研究成功使用三百埃厚的热偶膜可在微秒时间测出固体内部温度,其测量精度远高于美国和以色列的专利;“A study of the mechanism of consolidating metal powder under explosive-implosive shock waves ”J. Appl. Phys, 69(11), 1  June 1991 ,此文用柱形代替球形粉末研究了粉末在爆炸激波加载下的烧结机理,给出温度分布与数值模拟计算结果相一致。“Microsecond time scale thermocouple temperature measurements in solid penetrated by a shaped charge jet”,Rev. Sci. Instrum.66 (6)June 1995,此文研究了用热偶膜的方法实测破甲弹侵彻钢装甲的温度分布和测试方法。还有些论文发表在国內《兵工学报》《兵工学报弹箭分册》《金属学报》《力学学报》《航空学报》,还有些论文发表在国际会议上,不赘述。到1995年我退休。退休前,在期刊和国内外各种学术会议上发表文章近五十篇。因在科学研究工作上的贡献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事迹被收入《当代中国科学家与发明家大辞典》《中华人物辞海》等。

    1996年受聘参加以严义埙副院长,白伟民(院原计划局长),潘钏(计划局副局秘书),高举贤(作为内聘专家),及一位会计师,两位秘书。组成对院内一些研究所的现有工作,潜力,存在问题等进行全面评估工作。我参与评估的研究所有:化工冶金所(即现过程所),软件所,金属所,长春光机所,成都光电所,上海光机所,硅酸盐所,合肥光机所,等等。虽然都称光机所,但分工不同,各有特色。也发现院内各所之间很少学术业务交流,有些其他所在这方面很强但他们还在摸索类似的问题走弯路,例如,化冶所欧阳先生在搞高压釜的模拟,他仅是几何尺寸放大,不按相似理论做模拟,显然是不对的。在对所评估反馈时我向郭慕荪先生反映了此事,郭先生很同意。在向院里汇报时也提及院内各所应业务上互相交流,类似模拟问题郑哲敏先生是这方面权威,一墙之隔互不通气。这些所的业务我并不陌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常规兵器研究,对光机,金属材料方面的研究工作也有共同语言。

   1991-2007年我被科学院监察局聘为特邀监察员,1993-2005年被国家监察部聘为特邀监察员。在此期间每年都对监察部提出一份书面建议;如2002年我专门提出监察体制应进行改革。例如,同级或低一级的纪委书记或监察局如何能监察同级一把手?!在2002年我上书给中纪委,纪委书记为何仅被党委选择性的让参加一些党委会,甚至有的部门派非纪检任务给纪检监察人员去做。不仅混淆了纪检监察的本职工作,在重大决策时缺少监督,以致造成中央的政策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局面。(虽然中纪委书记尉健行监察部长副部长都批阅,但并未改变,仍是照旧。(我的建议和批文给我一份至今保留)。就此我曾经私下问过李至伦部长,他说即得利益阻碍。这事很难解决。直至习总书记上任。才看到暴风雨般的大张旗鼓的反腐。另一件事,我一次去宁波大学在火车上听到一些人谈论浙江等省很多国有企业搞MBO,搞得很多工人下岗苦不歁言。(MBO苏联解体前搞的私有化过程时使用的政策,即企业老板勾结地方官员找一评估公司说这个工厂已近破产,本几亿的价值被评估为破铜烂铁价,工厂只值几百万元,然后他们在银行贷款几百万元。他们就买下企业然后改头换面重新生产。几个月的时间国有资产就私有化。原企业老总厂长就成了大资本家,政府主管官员,评估公司都跟着发财),我回京之后就向何勇(中纪委书纪)和李至伦部长汇报了此事,他们及时向中央汇报,第二天国务院秘书长华建敏就发表谈话全国停止执行MBO.幸好及时制止,否则苏联的私有化就会在中国重演。另一件,胡锦涛和温家宝几次在不同场合讲如何将科研成果尽快转化为生产力?我总结了两弹一星研制成功经验和我对国内研究院所的了解,以及如何大量起用人材等,写了一份报告给温总理,温总在报告上批示,“此报告很好,我很赞赏,请至立在十二五规划中安排。后陈至立又转批给科技部长。”监察部将批件转达给我。我作为中纪委特派检查组成员,参加过对上海、江苏、北京和河北等省市和在京的外贸部、交通部、轻工业部、人民银行、纺织工业部、煤炭部、一机部、商业部、文化部等进行执行政策检查,发现不少问题。在这十三年被聘作为特邀监察员期间,每年至少提交一份监察谏议。监察部特邀监察员一般仅聘两届,我连续被聘三届。在最后一届结束时,李至伦部长找我谈,想推荐我去国务院参事室,我因腿不好行路困难,就谢绝了。在这十三年我尽职尽责地认真对待特邀监察员的工作。